《中国古代文学专题一》导学设计

(一)

唐诗宋词第三章学习辅导 (1)

一、    课程性质

《中国古代文学专题》是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专升本)的一门必修课程,本课程带有专题研究性质,是专科阶段的《中国古代文学》课程的提高课。其教学目的是利用以往已经获得的文学史知识,引导学生更深入地理解一些古代的重要文学现象以及具有代表性的作家、作品,并希望通过四个专题的学习,提高学生的文学鉴赏能力,引发他们对文学研究的兴趣。

《中国古代文学专题》本课程按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脉络,分为四个部分,即《诗经》与楚辞研究、唐诗宋词研究、元明戏曲研究、明清小说研究。四个专题的研究角度、方法各有特点,而且都尽可能地介绍学术研究的前沿状况,努力拓展学生的学术视野,也为那些有兴趣进一步研究的同学指点治学的门径。

  本课程课内学时216,共12个学分,开设时间为二个学期。与本课程相关的课程有:专科阶段的《古代文学史》(1)、(2)、(3),本科阶段的《中国古代文论选读》、《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读》、《中国古代文学要籍导读》等。

二、    学习重点:

1、唐以前的送别诗歌

2、唐人的送别诗

3、宋人的送别词

4、送别诗歌中常见意象

三、要点辅导:

 

 1、唐以前的送别诗歌简介以及送别诗的一些特点:

 

在中国诗歌发展史上,送别诗很早就有了。《诗经》里的《邶风·燕燕》、《秦风·渭阳》当是现存最早的送别诗 。屈原“楚辞”中也多次写到过送别的内容,汉代则出现了托名苏武、李陵的《李陵录别诗二十一首》,这是一组送别诗。魏晋南北朝时送别诗的数量不断增多,南北朝时期已经成为一种诗歌类别,此后唐代时已为大观,清人沈德潜编《唐诗别裁集》,收入的1900余首唐诗中就有送别诗近300首。

 

纵观古代的送别诗,不难发现,它们却都有一条情的血脉贯穿其中---写生离的惆怅。尽管“言志抒情”原是中国古代诗歌数千年间积淀而成的一种民族特色,而非独为送别诗所专擅,然而这类诗在抒情方面较其他类属作品却来得更为挚厚、强烈。正如前人所说:“古伤逝惜别之词,一披咏之,愀然欲泪者,其情真也。”(《古汉语修辞学资料汇编》录骚隐居士语)形成这种特点,不是没有缘由。送别诗重团聚、怨别离,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心理。古人说“悲莫悲兮生离别”(《九歌》语),“有别必怨,有怨必盈”(江淹《别赋》),只此一端,就可使人“黯然销魂”,此其一;古代交通不够发达,每有行旅,动辄经年累月,别易会难,故而深为“古人所重”(《颜氏家训》语),此其二;或军阀混战,朋党交争,或农民举义,“犯上作乱”,统治阶级内部频繁的权力再分配和阶级斗争的不断尖锐化造成了古代社会政治局面的动荡不安,“忧患意识”时常笼罩着封建士人的心灵。以此面对离别,难免产生一种“风尘何处期”的悲观意绪,故而离别更为人们所看重,此其三;隋唐以后,受科举制度的引诱,士人“参政意识”浓厚,为得一官半职,建立功业;他们往往远离家园,多方游处,或者科场失利而别图一骋,或名获咎朝延而戴罪远窜,终年行无定所;新交故旧,实难影从,遂每有“浮云”、“流水”之叹。在这种情况下离别,发为诗歌,其情必然真切,此其四。诚如钟嵘所说:“若乃……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妇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归……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诗品序》)证之以诗,则“高楼送客不能醉,寂寂寒江明月心”(王昌龄《笑蓉楼送辛渐二首》之二),“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荆南渭北难相见,莫惜衫襟着酒痕”(岑参《奉送贾侍御使江外》),“世情已逐浮云散,离恨空随江水长”(贾至《巴陵夜别王八员外》)等,无不以感情真切见长。

 

送别诗一个特点是它们都程度不同地展现出主体意愿与严酷现实的矛盾,集中体现为前者的“欲留不能,欲舍不忍”,以感情的悲剧性冲突和心灵的巨大波荡唤起读者的共鸣、同情与悲悯。举诗为例:

 

故关衰草遍,离别自堪悲。路出寒云外,人归暮雪时。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掩泪空相向,风尘何处期?(卢纶《送李端》)

 

在这首送别诗中,少小孤独,正需亲友抚慰,却过早为客,一可悲也;相识恨晚,当抵掌促膝,朝夕同处,然又临别,欲留不能,二可悲也;适逢衰草暮雪,那堪凄凉时节?三可悲也;别后期聚,却不知相会于何时何地,四可悲也。可见,正是这种主体意愿与客观现实的严重背违导致了作者渐次腾涌的感情冲突,从而使作品染上一层浓郁的悲剧色彩。

 

倘若诗人在现实生活中遭逢坎壈,其送别诗还可以裹挟着个人的身世之感。“伤禽我是笼中鹤,沉剑君为泉下龙”(元稹《六年春遣怀》),“秋霖腹疾俱难遣,万里西风夜正长“(李商隐《王十二兄与畏之员外相访见招小饮,时予因悼亡日近不去,因寄》),一个于江陵贬所把自己比作“笼中鹤”,一个在屡遭朋党排斥的背景下隐痛“难遣”;“以我穷途泣,沾君出塞衣”(陈子良《送别》),“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王勃《别薛华》),“知君命不偶,同病亦同忧”(孟浩然《送席大》),“客处不堪别,异乡应共愁”(崔曙《送薛据之宋州》)——客中送客的生活内容加强了离别的悲伤,同病相怜的特殊情境更在恨别中增添了“天涯沦落”的感慨。在这些送别诗里,意愿与现实的矛盾,理想同时运的冲突,如此交相错杂,显现出更加引人注目的悲剧色彩。

 

借景言情,是中国古典诗歌重要的表现艺术之一,送别诗也往往如此。送别诗表现的是恨别之情,而古人送别又多在歧路旁、津渡口、长亭间或都门外。在这样一个较为广阔的空间环境里,可供作者触而伤怀、借以言情的客观物象,不外落日余晖、流水通波、江风引雨、平沙卷蓬、云横秦岭、路绕蜀山之属,所谓“登山临水送将归”是也。这些物象一经带着作者的离情别绪入诗,成为“人化的自然”,便构成一种荒寒而悲凉、空廓而沉深的美感形态。“荆吴相接水为乡,君去春江正渺茫。日暮征帆何处泊?天涯一望断人肠。”(孟浩然《送杜十四之江南》)荆吴相接,春江渺茫,境界廓大而苍凉,包孕着作者无边的离情别绪。后两句在联想中开发意境,在沉挚的“天涯一望”中深化感情,顿使全诗情景浑成一体。它如“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李白《渡荆门送别》),“长江一帆远,落日五湖春”(刘长卿《饯别王十一南游》),“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莫不如此。这些送别诗多从大处、远处和动处着笔进行描写,不仅使人从其空间的无限扩展和延伸产生一种知交远别的失落感,而且给人以“兰舟催发”、“桂轺不驻”的躁动感和忧烦感,从中体味到离别的惆怅与悲伤。

 

虚实相生,是送别诗创作特色上的又一个特点,送别诗常在作者触景生情的基础上向前推想,大抵是想像分别后对方途中所当经见的特定环境或所当体验的离别的孤独与惆怅。如王昌龄的《送魏二》:

 

醉别江楼橘柚香,江风引雨入舟凉。忆君遥在潇湘月,愁听清猿梦里长。

 

后两句即是推想,虚拟分别后友人月下船泊潇湘,“愁听清猿”,甚至在梦里也因旅夜孤独而不得安恬的幻象,借以加倍地表现作者离别的惆怅和对友人深切的关怀。

 

送别诗的向前推想,构成了眼前情境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延续、是作者珍重友谊的情感的外向伸展,体现了虚实相生的辩证统一。

 

 

 

2、唐人的送别诗

 

唐人送别诗极多,唐人送别诗代表作有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王维《渭城曲》、高适《别董大》、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李白的《赠王伦》、《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等佳作。

 

离别是悲哀的,但是初、盛唐诗人笔下的离别和悲哀,是少年人的离别,少年人的悲哀,它在感伤之外,更充满了少年人青春昂扬的气息、积极乐观的情绪,充满了梦想和希望,也充满蓬勃的生命活力。而这些正是盛唐的独有的精神风貌。这自由奔放的语言和自由解放的精神相得益彰,共同地体现着盛唐诗歌的气象。

 

唐人七绝送别诗有以下特点:

 

1)所抒发的情感,在离愁中蕴含昂扬乐观、积极奋进的情绪;

 

2)语言深入浅出,浑然天成。代表作有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王维《送元二使安西》、高适《别董大》、王昌龄《送柴侍御》、《芙蓉楼送辛渐》、李白《赠王伦》、《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中唐以后,国势式微,送别诗中的迷惘、悲哀之情渐多。

 

 3、唐人的送别诗分析

 

1)王勃的《送杜少府之任蜀川》

 

 此诗为唐代赠别名作,是王勃在长安送友人去四川时所写的。首联属于“工对”中得“地名对”,极壮阔,极精整。次联以散调承之,文情跌宕。第三联推开以步,奇峰突起。从构思方面看,可能是受了曹植《赠白马王彪》“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恩爱苟不亏,在远分日亲”的启发,但高度概括,自铸伟词,成为千古名句。尾联紧接前三联,以劝慰杜少府作结。全诗别具一格,以开朗昂扬的格调写送别之情,气象壮阔,表现了朋友间以事业为重的观念,充满进取精神。

 

2)、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与高适的《别董大》比较

 

这是一首送朋友去西北边疆的诗。这位姓元的朋友是奉朝廷的使命前往安西的。唐代从长安往西去的,多在渭城送别。全诗先写景,后抒情。所写之景春意盎然,热烈美好,而所抒之情转向婉约缠绵,略带感伤情绪。最后两句是诗眼,语浅意浓,壮怀中带有悲凉之意,惜别中带有关注之情。高适的《别董大》诗虽短,却充分表现了高适诗的“皆胸臆语,兼有气骨”特点。这首诗与《送元二使安西》相比,同样是先写景,后抒情,最后两句同样是诗眼,但所写之景昏暗、寒冷、迷茫、凄清,基调哀怨、惆怅、消极,而所抒之情转为开朗、振作、进取。

 

3)李白的《赠汪伦》

 

此诗的前两句是叙事,先写要离去者,继写送行者,简洁明了地展示了送别画面,“乘舟”表明是循水道,使我们仿佛看到李白在正要离岸的小船上向人们告别的情景。“忽闻”两字比较含蓄,为下文制造悬念。诗的后两句是抒情,是全诗诗眼,第三句遥接起句,既进一步说明放船地点是在桃花潭,又为结句预伏一句。结句以比物手法形象地表达了朋友间真挚纯洁的深情,空灵而有余味,自然而又情真,成为千古名句。

 

4)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这是唐代送别诗中脍炙人口的一首,是李白送别他的好友孟浩然前往扬州旅行而作的。此诗前两句叙事兼有写景,渲染了一种浓郁的送别气氛,“故人西辞黄鹤楼”这一句不光是为了点题,更因为黄鹤楼乃天下名胜,可能是两位诗人经常聚会之地,因此一提黄鹤楼,就带出种种有关的富于诗意的生活内容。“烟花三月下扬州”一句既交代了时令,又描绘了春天的美好景色,同时更渲染了一种离别的时代气氛,此句意境优美,文字绮丽,被清人孙洙誉为“千古丽句。”诗的最后两句写诗人送别朋友的情景,表面看来似乎是在写景,但在写景中包含着一个充满诗意的细节:李白的目光望着帆影,一直看到帆影逐渐模糊,在碧空的尽头消失,可见目送的时间之长,也可见李白对朋友的一片挚诚。帆影已经消失了,然而李白还在翘首凝望,这才注意到一江春水在浩浩荡荡地流向远远的水天交接处。综观全诗,可以说描述了一场充满诗意的离别,展示了两位风流潇洒的诗人形象,余味无穷。

 

5)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本诗开头四句先从大处着笔,总写边地的奇寒奇景,一个“卷”字极言北风来势之猛,一个“折”字又从侧面补写了它的强劲有力。“忽如”两句比喻新颖,可谓神来之笔,使全诗平添了不少奇情异彩,同时也表现了作者面对风雪任保持着乐观向上的情绪。漫天大雪给边疆带来了奇寒,“散入”以下四句便抓住军营中富有特征的物件,通过人的种种感受从不同角度描写了军营中的苦寒,从中反映戌边将士生活的艰苦,但因笔力矫健,气势豪放,使人浑然不觉。“瀚海”两句手法夸张,大气磅礴,展示了一幅寒上冰雪图。全诗由此由咏雪转入送别,这两句也起到了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中军”以下四句写诗人在边地设宴饯别武判官的情景,重点渲染了送别的气氛。最后四句写诗人送行朋友的情景,余味无穷,与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写作手法异曲同工。全诗以写雪起,以写雪结,将咏雪与送别交织在一起,以雪景衬托惜别之情,洋溢着浓厚的浪漫色彩和异域情调。

 

6)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芙蓉楼原名西北楼,遗址在润州(今江苏镇江)西北。登临可以俯瞰长江,遥望江北。这首诗大约作于开元二十九年以后。王昌龄当时为江宁(今南京市)丞,辛渐是他的朋友,这次拟由润州渡江,取道扬州,北上洛阳。王昌龄可能陪他从江宁到润州,然后在此分手。这诗原题共两首,第二首说到头天晚上诗人在芙蓉楼为辛渐饯别,这一首写的是第二天早晨在江边离别的情景。

 

“寒雨连江夜入吴”,迷蒙的烟雨笼罩着吴地江天,织成了无边无际的愁网。夜雨增添了萧瑟的秋意,也渲染出离别的黯淡气氛。那寒意不仅弥漫在满江烟雨之中,更沁透在两个离人的心头。“连”字和“入”字写出雨势的平稳连绵,江雨悄然而来的动态能为人分明地感知,则诗人因离情萦怀而一夜未眠的情景也自可想见。但是,这一幅水天相连、浩渺迷茫的吴江夜雨图,不也展现了一种极其高远壮阔的境界吗?中晚唐诗和婉约派宋词往往将雨声写在窗下梧桐、檐前铁马、池中残荷等等琐物上,而王昌龄却并不实写如何感知秋雨来临的细节,他只是将听觉视觉和想象概括成连江入吴的雨势,以大片淡墨染出满纸烟雨,这就用浩大的气魄烘托了“平明送客楚山孤”的开阔意境。

 

清晨,天色已明,辛渐即将登舟北归。诗人遥望江北的远山,想到行人不久便将隐没在楚山之外,孤寂之感油然而生。在辽阔的江面上,进入诗人视野的当然不止是孤峙的楚山,浩荡的江水本来是最易引起别情似水的联想的,唐人由此而得到的名句也多得不可胜数。然而王昌龄没有将别愁寄予随友人远去的江水,却将离情凝注在矗立于苍莽平野的楚山之上。因为友人回到洛阳,即可与亲友相聚,而留在吴地的诗人,却只能象这孤零零的楚山一样,伫立在江畔空望着流水逝去。一个“孤”字如同感情的引线,自然而然牵出了后两句临别叮咛之辞:“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早在六朝刘宋时期,诗人鲍照就用“清如玉壶冰”(《代白头吟》)来比喻高洁清白的品格。自从开元宰相姚崇作《冰壶诫》以来,盛唐诗人如王维、崔颢、李白等都曾以冰壶自励,推崇光明磊落、表里澄澈的品格。王昌龄托辛渐给洛阳亲友带去的口信不是通常的平安竹报,而是传达自己依然冰清玉洁、坚持操守的信念,是大有深意的。据《唐才子传》和《河岳英灵集》载,王昌龄曾因不拘小节,“谤议沸腾,两窜遐荒”,开元二十七年被贬岭南即是第一次,从岭南归来后,他被任为江宁丞,几年后再次被贬谪到更远的龙标,可见当时他正处于众口交毁的恶劣环境之中。诗人在这里以晶莹透明的冰心玉壶自喻,正是基于他与洛阳诗友亲朋之间的真正了解和相互信任,这决不是洗刷谗名的表白,而是蔑视谤议的自誉。因此诗人从清澈无瑕、澄空见底的玉壶中捧出一颗晶亮纯洁的冰心以告慰友人,这就比任何相思的言辞都更能表达他对洛阳亲友的深情。

 

即景生情,情蕴景中,本是盛唐诗的共同特点,而深厚有余、优柔舒缓。“尽谢炉锤之迹”(胡应麟《诗薮》)又是王诗的独特风格。本诗那苍茫的江雨和孤峙的楚山,不仅烘托出诗人送别时的凄寒孤寂之情,更展现了诗人开朗的胸怀和坚强的性格。屹立在江天之中的孤山与冰心置于玉壶的比象之间又形成一种有意无意的照应,令人自然联想到诗人孤介傲岸、冰清玉洁的形象,使精巧的构思和深婉的用意融化在一片清空明澈的意境之中,所以天然浑成,不着痕迹,含蓄蕴藉,余韵无穷。 (此处用葛晓音先生赏析文)

 

 

(此资料从网络上搜集整理)